长恨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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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丧又颓还搞笑/嗑原耽和巍澜衍生


【天官|封神】谷戚番外灭影

  *先前长篇的一个结局片段,拿来剪辑我爱的戚
  *含一小口暗示车,预警一下

  “狂妄自大!”
  
  
  君吾立于阶上,冷漠而高高在上地望着阶下白衣覆血的谢怜,一切阶下年轻人的谋算,于他眼中都是小子幼稚而天真的躁动。
  
  
  阶下的人都杀红了眼,不知何时开始激化的矛盾,吞吐出巨大的污秽与血腥。谢怜隐隐约约察觉到天地间的某种气势上浮下沉,远方的祭坛都如同即将崩塌。
  
  
  君吾突如其来地笑了笑,一步一步举着芳心剑走下阶去:

  “我的太子,你以为如何?率着重兵围困你我的王都,就可以逼迫我承认那些虚妄的错误?承认如何,不承认又如何。赢与输岂是依靠这些来评判,你还没明白吗?
  天意……”
  
  
  天意不可谋。
  可他并没能再有一个机会,说完整句话。
  君吾的神情猛然间诡谲地僵硬起来。戛然而止的话语,未曾言明的真相,天地间最深重的阴谋……奇迹且戏剧性地被一道剑气刺穿得一清二白,不留任何余地。
  
  
  可笑的是,举剑的人剑还不稳,颤动得厉害。
  
  
  年少气盛的小镜王,猝不及防地打断了这一场事关天地的交锋,无端地给这场闹剧画上了荒谬绝伦的句点。
  
  
  那些情意纠葛、权谋算计、天道人道,归根结底都逃不脱一个“死”字。制造它的人可笑地不懂,承受它的人或许懂了,又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。
  
  
  小镜王戚容抽剑回身,平日的暴躁与骄矜被慌乱替代,他下意识地去望他的太子表哥,却只看到他投来的同样的不解
  ――乃至于埋怨。
  
  
  可是君吾身上,既没有邪祟冒出,也没有神灵的遗迹。好像死就是死,不容置喙也不容转圜,只有血顺着台阶而下,浸染了仙乐的白玉阶梯。
  
  
  旭日成了猩红色的刀口,山川被割裂成了一块又一块的乌青。
  
  
  “荡舟驱车,终自取其亡。”
  鎏金宫殿的钟声敲了三下,天际衰朽处,一架宫车在饱经血的洗礼之后终于轰然倒塌。所有人都奇迹式地停下了浴血的争夺,最终人群中迸发出阴谋家的呼声,恭迎太子圣驾。
  “陛下……”
  
  
  谢怜看着下方花城的笑容,站在帝王的角度,居高临下地坐拥整个帝国的视角。花城永远是那个第一个出声提醒的,永远被他排除在野心家的范畴,可是真的排除得了吗?
  
  
  谢怜似乎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些什么,却不敢也不想让这份怀疑扩大。
  
  
  只剩花城了……只剩这一个恨不得剖出心来给他的人,责问与怀疑都显得那么无耻无赖,都像是在把别人的真心抛于地上。
  
  
  而年轻而不解事的小镜王,已把剑掷于地,茫然却终究反身而去。
   时节已然,快至上元了。
  
  
 
  明月如霜。

  似乎无论死去的是谁、上位的是谁,时间总能以最快的步伐夺走寻常百姓的记忆。那些刻意被抹去的信仰、亡故的夏桀或尧舜,都随着佳节的一捧烟花送上天宫,炸得四分五裂。

  只有若有若无接触到真相的人,还在狐疑不解中求索,难得答案。
  “镜王?镜王,别喝了。”

  “闭嘴,”戚容又往杯口灌了一遭,实则总和大抵也没有喝多少,醉人的从来便不是酒,破灭的现实往往比一切都要辛辣,“箫鼓呢?把满堂的春灯都给我点起来,去让最好的舞姬跳一个歌舞升平,演一出祭神的好戏。他们不是把一切都盘算好了吗,就让我这个棋子……谷子,你是我最亲密的谋士,你懂不懂?”
 

   凤凰的虚影投在玉尊前的帘帐上,琵琶弹的是碎玉乱溅的《太平令》,还是君吾帝君在时的老一套。原来上下争夺尔虞我诈了那么久,一切还是照旧,半点也没改变。

  名唤谷子的年轻谋士犯上式地夺走了戚容手中的酒杯,一口饮尽,定定地看着戚容的神情。那是依旧的一副神灵般的好皮囊,又带上了潋滟恍惚的神情,可惜生来命福短浅,注定不是天命所归。

  在天地的博弈谋划中,谋士与王侯皆是不成事的废物,成者未必为王,可败者绝非为寇。

  “镜王殿下终日如此,为去日愤愤难平,又有什么意趣,”谷子替他理开鬓角一缕碎发,继而道,“权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?”

  戚容抬眸,眼神里俱是清醒,动作却醉极似地轻佻,一把把住谷子挑上他发丝上的手,道:“怎么?我也是仙乐王室,不求权势求美色吗……倒也未尝不可。 ”

  琵琶声缭乱,翻动的舞女的影子延长甩动,灯竟是被涌起的气流吹灭了三盏。脂粉横飞间的芳香绕过琼宴上的珍馐,一时间竟滋长出旖旎的情愫。

  而红烛春灯昏罗账仅仅支撑了衣裳光阴,猝然间弦歌声声转急,一柄寒光凌凌的匕首割裂镜中月水中花,直往戚容的喉口逼去。

  戚容下意识掷出手上玉尊,与短匕相撞,碎作裂石铿锵有声。杯中琥珀浆溅洒了一地,暗沉的痕迹如同凝重血色,很快琵琶声与摆动的人影开败在了嘈杂的呼声中,新的乐声继续流淌。
 

    他本想扯出一个冷笑,可镇静之下到底暗含有更深重的情绪,显得他有几分疯魔。他最终举起壶,直直灌了两口,呛得咳了好几声。

  “多的是打算为民除害的侠客,舞女、门客、歌者……都想替我不食荤腥的新陛下除去我这个害虫,我又做错了什么,”戚容缓了过来,凑到谷子耳边闷声几句,又像是哪个点被点燃了一般,站起来眼眶中熬着血丝,“凭什么让我来背负弑君谋国的骂名,他们却堂堂正正不染纤尘?是,谢怜是没处置我,我还是好端端地当我的镜王,可天下人呢,他们怎么看我!这狗花城真是好算计。”

   谷子静默片刻没有接话,戚容索性也没再理他,又灌了一口酒。他眼角天生带轻佻,看过来时真像魅人的鬼怪。
  人心不足。

 
 “落魄王侯,昨日衣冠,树倒就他|娘地猢狲散,”戚容自顾自又说道,揪住了谷子的衣袖,迷茫地抬头,“我杀君吾的时候,他是个什么眼神?”

  他指谁……

  是新登基的谢怜吗?还是埋下险棋的花城?亦或、是本该分于东西南北的武官,再或是式微的师家,背负血海深仇的新任司徒,又或许是亡身的君吾,背后默默推动的天道。

  成算未足的谋士和他尚算稚嫩的王,只能任由这些摆布。

  谷子下意识避开了戚容的目光,没有回答,不动声色地拿开了戚容手上的酒壶,柔声道:“镜王,休息吧。”

  语罢之后,谷子示意笙箫声歇下,半抱半拽地把戚容带出了殿门口。阶上脏得很,暗沉之间分不清是无意落下的水渍,还是拖出去舞女的鲜血,宫人来去匆忙,大概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。

  外头的灯在黑漆的夜里显得格外渺小,烟花声与吵闹声被紧锁的宫门隔绝得一干二净,演出着天上共人间的迥异。悦神的舞曲、降神的传说、欢腾的火树银花不夜天,都与这帮王孙贵族没太大关系,他们被永恒的牢笼禁锢。哪怕偶尔走出片刻,也只是片刻。

  镜王房外的灯,都裹了一层青纱,像是鬼怪的住所,夜半看去,如若给自己披麻戴孝一层。下人都被赶了下去,就留半醉的镜王和他的谋士站在门外。谷子想要告退的时候,又被戚容拉住了。

  “谷子,你是我难得慧一次眼,一手从贫寒里提拔上来的谋士,本殿下……我到底算不算于你有恩?”

  谷子苦笑了一下,心知肚明戚容他分明没醉,携恩相令也好,特意试探也好,他都是实打实地栽了下去。

  “ 可你本来可以出将入相,我……拖累了你,让你认贼作父。跟了我这个废了的旧王,不清不白的。”

  廊内刮起了一阵冷风,阴气重得很。

  谷子愣了一瞬,寒气凝霜的廊内不可以望到远山,却可以见到不知哪里放了的一把热腾的烟火,把他积聚了的情衷都燃至一道,照见了神情上的落寞。

       “傲气凌神的镜王殿下,不该说这些,更不该道歉,”谷子抬头与戚容对视,走近了两步,嗓子不知何时哑了,话也蒙昧不清,“除却为生死,别赶我走,好不好?”

  戚容打开房门,里头点了几盏旧时留的长明灯,衔于金鳞的走蛟,被门外的寒风一刮,微弱得只剩点点星火。

  “你跟了我那么久,听我骂骂咧咧那么久,怎么就贱出个这种破烂德行?我说的是乡野的粗言鄙语,行的是不切实际的事,从早到晚不务正业,跟我那对废物爹娘一个鬼样子。不是身上脏污的王族血液,大概没有人能……”

  戚容的肩胛骨被猛然攥住,门板撞出了闷声。湿润的触感从唇侧压至唇齿之间,而眼睛还在黑暗中睁着。屋内亮堂的光给窗涂抹上交错的人影,刻印出青天之下不敢有的惊梦之思。下意识向后支撑的手闭上了房门,星星点点的火花跃动成明光,灭却斑驳的阴气与黑影。

  徒留终究逃不开的、旖旎或污浊的念想。

  “你干什么?!”
  戚容反应过来,一把推开他作乱的谋士。他未必没有往生情的方向想过,甚至早些培养谷子的时候,也大半为这色相与予取予夺的姿态所惑。

  可他到底感到不值。
  他生于浊水之中,现如今败亡于争夺之下,生人皆退避三尺。他是有多无耻无赖,才敢拿别人的性命与自己生死相依?

  谷子倚靠在门板上,低低地喘着气笑道:
  “别说了……镜王就当方才的杯口沾有最火辣的毒,我一时迷了心智,狗啃了一口吧,臣下告退。只是镜王怎么赶,我这条疯狗都走不得。旁人贤君名臣,我就是条恶犬,投什么明主。”

   奈何谁天生是个铁石心肠,紧赶慢赶地要旁人离去,无非被伤得狠了弃得久了,致使真心实意都要猜忌上好些时候。

  屋内的长明灯打在谷子如蝶翼的睫毛上, 戚容看不出他这个朝夕相处的近臣究竟是个什么意思,只是莫名觉得心软了好几分。

  算了。

  无耻无赖大概也没什么。

  他是谁啊?视万人如蝼蚁的小镜王,天生就该张扬跋扈,管他那么多的废物们如何自说自话,自弹自演。看笑话也好编排个十万八千册也罢,他就是要不单自己自甘堕落,还要拉人下场,恶人配狼犬,死也得成双,免得去阴曹地府都不痛快。

  他既有胆为非作歹,何苦战战兢兢,步履维艰。

  戚容一下打开谷子犹犹豫豫半停欲推门的手,转了锋芒,道:

     “我何时说过让你走了?”

  “我……”

  “怎么着,你还真就信了我方才的鬼话……不说话听不明白人话?咬这儿咬得欢的狠,就这点心思,兜个屁的弯”

  谷子无言地看着他,话里话太多,一时不知如何转圜,只好作罢而迷蒙地对视。魅人的鬼反复无常地出招,可怜的书生何来应对之策,非得顺心如意依他去。而魔已高了一丈,先手欲逼他明明白白地倒腾一遭。

     终风且暴,顾我则笑,谑浪笑敖,中心是悼。  

  衣香鬓影,金玉满堂。

  红的长明火烧出滚滚的热气,掩盖不住不知何时再接起的唇齿。不整的衣衫上刺绣着的蛟腾起,在冷冬里凌驾出一把烫的火光。

  粗沉的喘息沉没在触碰之间,美酒的香停留在肩上,诱人疯魔也诱人忘却所有不切实际的假想与未来、忘却过往的种种,两厢情愿地溺毙在深重的情欲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 未解冻的江河,经过上元夜的狂热,恢复了元气,就快要融化至春了吧。

  指腹摩挲到了长袖遮住的疤痕,方才开始烧灼的欲火里埋藏着深刻的怨念与不解。谷子不敢去问,只是抱住了戚容,半推半就地去了床边上。

  “收开你这神情,玩什么同情来同情去的臭把戏,专心些服侍孤王。”

  戚容看着他晃神,有意无意遮住了臂上的疤痕,继而一把把色味佳好的年轻人推上锦被,拿起屋内昨日未饮完的壶中酒,辣得一遭昏天黑地。

  那是胡天海地的劫罚,上神降的罪孽,天生的苦难与沉迷从发梢滚流而下又被轻舔干净。

  若非谷子跟镜王时间久了,他必要以为戚容是个中风月好手。到底他心还是细极了,如若不查或为色相迷魂便恐怕意识不到,戚容的手抖得厉害,连酒液也弯曲而下。

  坊间也有传言,只道是他母亲年少轻薄若桃花,仗势凌人抢了哪家有妻小的秀才。说书人都道他是个孽种,又命犯天神,克了他沉醉为酒鬼的父同身为天家孽障的母,连养在君吾脚下都可以做那搅动腥风血雨的一环。

  谷子天资聪慧,便从未过问旧事,心上疤痕既已结痂,就不该再被揭下。他只是反客为主,拿最温柔的姿态吻上他烈油滚身,被无尽的阴阳谋窥测的小镜王,任由身上的酒液滴下,探开路径,全身融入。

  他们就在重重无言之间缠绵反复。

  快的或慢的,人生得太年轻,世间种种极乐还没有贪享过,就被费思量的权谋与身份遮掩住,被一而再再而三的亡命打乱了思绪,连情都不敢宣之于口。

  直到失了旧日王侯的份,才发觉一晌而过的光阴里,就该贪恋这样的温存与情色,吃饱了撑的才管他的明日。

  全身心的信任,扣紧的腰肢,勾连起的臂弯,停在胸口的呼吸……织成一件金缕玉衣,在加快的速度中闪出白光。鹅的脖颈交缠再离开,心湖之上平地起波澜,翻飞出鸟的羽翼。

  他们就这样躺着互相望着,外头过了午夜,金吾不禁的时候,又急急忙忙地放了烟花,渲染一派盛世的景象,也不知成了几对才子佳人。

  谷子撑在沾湿的被褥上,看着他犯上而得的青紫,突如其来笑了一声,道:“我想……”

  “想什么?埋汰的话就给老子闭嘴。”
  “没什么。”

  谷子心头想,待到过了清明,山花开得烂漫的时候,就去讨一块西南的封地,趁着天高皇帝远,出了京城便别再回来了。寻一方丰田云水,总有安生立命,不必上下汲汲奔命的地方。

  到底还是没说出口,都是少年心志,哪里肯别了王都,自贬身价呢?

      幸而疯魔了那么久,也不差这一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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